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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蒲公英丨转瞬即逝的忧伤

时间:2017-10-18 18:11  来源:新东方能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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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公英,又称婆婆丁,黄花地丁

文丨伊北

摄影丨伊北

蒲公英的功能首先是玩儿。小时候放学穿过田埂,打了春,便野物满地,蒲公英是最普通的种属。没成熟之前的蒲公英不大讨好,属于配角植物,它的花小,黄黄的,不起眼,但连成一片倒有些星星点点的美。不过跟油菜花比差远了,颜色单调,常见,不如紫色小野花,甚至不如喇叭花、豆荚花,更不如那些正儿八经的花桃李杏了。

蒲公英自我防卫强,叶子带刺,对动物不友好,茎拔断了有白色乳汁,粘稠。蒲公英没成熟之前,我们很少摘它。不过,当花落成熟,长出毛茸茸的白色小球,蒲公英便一下成为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植物之一。

摘下来,小心翼翼地,猛吹一口,白色小伞瞬间炸开,乘着风,飘向各自的命运。

那真是童年生活中极富罗曼蒂克色彩的一幕。也有用蒲公英当礼物的,男同学帮女同学采,这需要极大的技巧,一把蒲公英,个个不掉伞需要极大的耐心,有时还需要老天的眷顾,因为随便一阵风都能让白色蒲公英散伙。需要用手护住,好像护住个火苗。

蒲公英和含羞草、萤火虫、知了这些野物,共同构成了我们童年生活的精妙质地。

当然也能用来促狭人。体育课上,操场沙坑边墙角下都有蒲公英,采一朵,吹到同学的脖子窝里去,也够痒一阵的。蒲公英和苍耳,一个轻,一个重,都是体育课上和平时课件胡闹的好武器。

蒲公英可以吃。最初是给蚕吃。有一年养蚕,桑叶吃紧,到处都找不到,眼看着蚕宝宝挨饿,家里人给了个妙招,说蚕也吃蒲公英。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去路边田埂上采了一下蒲公英叶子,拿回家,洗好,晾干,在拿剪刀把叶子边上的刺剪掉,放入蚕室。结果还真吃。那一年,蚕们就靠吃蒲公英叶子度过了大饥荒,顺利结茧,出蛾。只不过,吃蒲公英结出来的茧子要小得多,而且颜色也偏暗淡,难怪,对蚕来说,无桑叶而吃蒲公英,已经算是吃野菜了。

父母辈甚至年长的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,似乎很少在我们面前说过他们年轻时挖过蒲公英。或许三年自然灾害中蒲公英还没传到南方?又或许蒲公英这种苦物,连野菜都算不上?

有一次翻市志,看到野菜里有些名字奇异,比如婆婆丁、大姑娘腿,其中婆婆丁就是蒲公英的别称。传说这名字来源于一个婆媳故事,婆婆姓丁,儿子去世只有媳妇陪着她过,有一年婆婆眼睛坏了,媳妇去山里采野菜给她治病,在山里摔死了,感动了山神,拿着野菜——蒲公英,来给婆婆治眼睛,并给媳妇封了神。按照婆婆的姓来命名这花,就叫婆婆丁。还有一种说法跟这个故事完全相反。是说一个叫公英的媳妇险些被婆婆害死。靠一种小黄花起死回生。这花便是蒲公英,别名“婆婆坑”。叫久了,“坑”字走调,成“丁”了。婆媳矛盾在中国延续了几千年,在蒲公英身上有了奇妙对应,不过两个故事有个相同点是蒲公英能治病。

蒲公英自古入药,《唐本草》记入草部。叫耩耨草,也叫黄花地丁。孙思邈《千金方》叫它凫公英,苏颂《图经》写成仆公罂,《庚辛玉册》作鹁鸪英。淮河流域称它做白鼓钉,四川称耳瘢草,陕西地区谓之狗乳草。《土宿本草》里说:金簪草一名地丁,花如金簪头,独脚如丁,故以名之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说:地丁,江之南北颇多,他处亦有之,岭南绝无。小科布地,四散而生,茎、叶、花、絮并似苦苣,但小耳。嫩苗可食。

传统医学记载,蒲公英解食毒,散滞气,化热毒,消恶肿。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孩子害眼(类似红眼病?),大人们采来些蒲公英和金银花,一同煮了,用纱布滤净,冷凉了就是眼药水。点了几天,果然好转。现在偶尔去药店买清火的药,消炎的有蒲地丁片,治疗口腔溃疡的喷雾有的也以蒲公英为主料。

近些年传统文化复苏,蒲公英成了抢手货。可无论在北方还是南方老家,蒲公英的数量都没以前多了。北方的蒲公英多半很小。在南方,茁壮的蒲公英似乎只有在无人的田埂里看得到。到了春天,中年妇女们挖蒲公英的劲头有如蝗虫过麦地,到哪都是横扫。和挖荠菜一起,挖蒲公英成为老人们的春天运动之一。坏处是,再难看到蒲公英的白色小伞了。

没有种子,没有下一代,蒲公英们成为餐桌上的降火菜,越来越稀少。童年时那个罗曼蒂克的白色幻梦,和萤火虫一起,成为身在都市森林中的我们心中的奢侈。曾经的我们,总爱扮演蒲公英的命运之神,一口气,白色的降落伞随风而去,落到哪里便是哪里。后来才发现,就连我们自己,也不过是人世的沉浮者,不过,不可知的未来,总好过没有未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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